第(2/3)页 “白拿东西,队伍就歪了。”他说,“一张纸不算啥,但让他们知道,我们记着。” 她说嗯,继续写。写完又抬眼,发现他正看着自己本子上的字。 “你靠太近了。”他说。 “我看不清。”她没动,反而往前挪了半寸。 他闻到了一点皂角味,是她洗头用的那种粗制香皂。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,伸手摸了摸衣领,把扣子松了一颗。 她低头,笔尖滑过纸面,问:“有人说你打仗靠运气,你怎么看?” “靠百姓。”他说,“他们通风报信,藏粮食,救伤员。没有这些,我就是个会画图的傻小子。” 她笑了,笔停住。“你还画图?” “在地上画。”他捡起根枯枝,在泥里划了几道,“哪里埋伏,哪里撤退,一笔一划都不能错。” 她探身过来,想看清那几道线。他正好解释到关键处,也俯下头。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块,肩挨着肩,呼吸交错。他能感觉到她鬓角的碎发扫过自己手臂,痒了一下。 她忽然咬了下嘴唇。 这个动作很轻,但他看见了。她每次紧张都这样,小时候在教会学校被罚抄圣经,也是这样咬着手指头。他没说破。 “记完了?”他问。 她合上本子,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,像是确认什么。“比我想的……更真实。” 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顺手把那根树枝插回泥里。“你们记者就爱挖这些。” 她没动,坐在那儿仰头看他。夕阳落在他肩上,军装的褶皱都被镀成金色。他转身迈步,背影挺直,脚步不急不缓。 她盯着那道背影,直到走出五六步远。她没喊他,也没追。只是坐着,左手慢慢摩挲着相机边缘。心跳比刚才采访时快了些,像是踩在鼓点上。 她低头,看见自己刚才写的最后一行字:“他说,只要你不跑,他们就不散。” 她用指腹蹭了蹭那行墨迹,没擦掉。 第(2/3)页